盲眼貓頭鷹

I think we are in rats' alley / Where the dead men lost their bones.

老人與長椅/近藤史惠(兼及《冰凍之島》)

  要不是看到作者的名字,我恐怕不會把封面如此溫馨的作品帶回家,更遑論找一天慢慢的看完它了。近藤史惠,一個熟悉但沒想過會再看到她其他作品的名字,她上一本在台灣的譯作應是《冰凍之島》,該書為第四屆鮎川哲也獎得獎作品。讀完《老人與長椅》後我又重讀了一次《冰凍之島》,然而最讓我意外的,第一是該屆參賽者中有著西澤保彥這個名字,第二則貫井德郎的《慟哭》是角逐該屆得獎者的最後四強之一。如今,西澤保彥在台灣已經有著相當知名度,而貫井的小說也陸續出版了三、四冊......不知道未來若有機會再重讀那一篇評審後記,我又會後知後覺的發現幾個名字呢?

  扯的有些遠了。《老人與長椅》是一部走日常之謎風格的中篇連作集。敘事者七瀨久里子從職業學校畢業後,就在附近的複合式餐廳打工。久里子家裏還有一個重考生弟弟阿信,家中的氣氛因為這對姐弟的不務正業而有些詭譎:久里子的焦躁、阿信的沉默,還有父母小心翼翼的包容。

  這時候他們家來了一隻狗。儘管是因為奇怪的契機而出現的,但有了名為安的這隻前流浪狗後,久里子的心態逐漸開始轉變。她帶著狗出門散步、與同樣有養狗的民眾交流感情......然而,在某日牽著狗與鄰居太太閒聊時,她獲知了附近有著專門毒害狗狗的人出沒。儘管知道了這項情報,但自家的小狗安仍無法倖免於攻擊。

  久里子一邊擔心著安、擔心著哪日又聽到新的狗狗傷害事件,但另一方面,真正讓她思緒不寧的,卻是重考生弟弟近來不尋常的外出,以及很久很久以前,當他們還是孩童時,弟弟對待小動物的殘忍......。

  國枝老人幫她解開了這個謎團。剛開始認識國枝老人時,久里子對他的印象,是個有點癡呆、老是喜歡坐在同一張位子的常客。然而後來偶然在公園巧遇國枝,對方卻像是變成了另外一個人一樣,一點也沒有癡呆的感覺。久里子與國枝在店外的偶遇中逐漸親近,國枝協助久里子解決了小狗毒殺事件、解決了餐廳怪味事件,但......卻引發了第三個「兒童誘拐事件」。

  國枝老人到底是誰?他為什麼要誘拐兒童?與他攜手解決一個又一個事件的久里子,這一回得完全的靠自己找出真相......。
 
  總的來說,雖然《老人與長椅》本身是很普通的日常之謎連作集,有著一切該有的橋段與懸疑性,謎題本身普通,謎底也不迂迴曲折,因而難免顯得有些制式化,但我還是蠻喜歡這本小說的。或許,近藤將主角設定為初出社會的女孩子而感到茫然的這一點吸引了我吧。她很細膩的寫出了儘管仍處在青春年少的時節,卻瞭解那一去不復返的光輝已經遠離自己而去,體現在比自己更為年少的臉頰上,那樣複雜的情感。而從結構上來看,《老人與長椅》非常明顯的是想呈現出成長的過程,它甚至遵循著童話故事裡必然會出現的三個事件此一結構。經歷過三個事件的主角由是成為英雄,女孩長大了,她擁有著明確的價值觀,不再如一開始的徬徨不安。最後的結局也是相當溫暖的。與《冰凍之島》真是大相逕庭的一部作品。

  讀完了《老人與長椅》後,我又重讀了一次《冰凍之島》。《冰凍之島》雖然是一部在詭計上頗為詭異的作品,但是對我來說,它所營造的那個氣氛卻是相當迷人的。裡面登場的人物都不真實,看起來都像是一個平面出現的人--這是後記裡某位評審的評語。然而正是因為這些跳脫了真實的人物,被放置在那樣一個跳脫了真實的場景(盛夏的、瀰漫著霧的島嶼),才使得整部小說有了一些什麼。而小說中個個為愛癡狂的角色,說不真實或許的確不真實,但話又說回來了,讀過的許多小說中,又有哪一部是完全真實的?同樣是孤島謀殺的作品,其他小說或許較具現實感,但卻並不代表他們的角色真實。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當我終於理解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時,也無法不對整件事情(在某個程度以上的)報以白眼。以那樣一個詭計支撐事件全局、以另一個五個字的詭計來支撐布局,整體來說的確頗為薄弱,動機也相當可笑。那麼,到底是什麼支撐起這部作品,讓她打敗了相較來說份量紮實的《慟哭》呢?我覺得說到底還是氣氛,以及雖不真實,但卻表達了人內心某些面向(以及令人想起某些文學形象的)人物們吧。至少我是這樣覺得的。

  最後,在往路上看到2008本屋大賞的名單。近藤史惠的作品《サクリファイス》拿下了本屋大賞的第二名。第一名是伊坂幸太郎的《ゴールデンスランバー》、第四名是吉田修一的《惡人》、第七名是櫻庭一樹《赤朽葉家的傳說》、第八名是萬城目學《鹿男與美麗的奈良》......老實說,看了這份名單,還真的很想看看被稱為青春推理的《サクリファイス》到底是怎麼樣的一部作品呢。



冰凍之島:創作於1993年,第四屆鮎川哲也獎得獎作品。
老人與長椅,原名為「賢者はベンチで思索する」,2005年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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