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眼貓頭鷹

I think we are in rats' alley / Where the dead men lost their bones.

貴婦人A的甦醒/小川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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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閱讀小川洋子,一路從《博士熱愛的算式》、《秘密結晶》、《無名指的標本》這樣看下來(漏了《凍結的香氣》,唉,還找不到可以出借的人。),她所意圖探討的問題,有如《凍結的香氣》書封那個香水瓶中的白色羽毛般明顯。而她所採取的筆法與觀點,則造就了透明典雅而令人印象深刻的瓶子與蘊藉其中的香氛:關於記憶,我們究竟知道什麼?記得什麼?又在意著什麼?

  《貴婦人A的甦醒》,又是一則記憶與回憶的故事。年華老去的俄國美女遠嫁他方,與日本先生(「我」的舅舅)共渡了一段美好的時光。但好景不長,舅舅在北極熊標本張開的大嘴中突然過世,「我」的父親也在差不多的時候被發現死在書堆之中,如同某種隱喻一般,那也許是相當幸福的死法:死於自己花費半生所堆砌的事物之間。

  那之後,兩家都起了變化:舅媽不停的在舅舅的珍藏品上繡著紅色的A字,而母親與「我」必須分開生活。「我」,以及「我」的男友兩顆,就這樣進入了嬸嬸的家戶之中,見證了「貴婦人A的甦醒」。

  「貴婦人」的甦醒是異常安靜的。在充滿了死去動物標本的「猛獸館」中,她不停的將毛皮繡上字母A。紅色的A令人聯想起霍桑的《紅字》,不停而無語的繡法則宛如童話故事裡被要求不停織著什麼,以便解除魔咒的公主。她在祈求什麼?想召喚回什麼?我們不得而知。直到一個毛皮愛好者登場拜訪。

  若以童話的觀點來看,那整個角色會出現多大的逆轉啊。「貴婦人」是落難公主,「我」和兩顆(是固執的惡魔?是收留公主的好心矮人?),毛皮愛好者的登場,難道是將「貴婦人」拯救出來的拯救者?他將逐漸被世間所遺忘的猛獸館與嬸嬸拉回世人的眼前。只是正如同所有的現代童話,一切動機總是伴隨著自我的利益。

  然而貴婦人無所謂。周遭的動物標本是某種紀念,既像是紀念著與先生的愛情,又像是對逝去王朝的懷念。周遭的標本是無法言語的臣子,只有自身上鮮紅的A字,方才得以緬懷過往的榮光。「A字」是再也洗不掉的標記,而若說霍桑讓紅色的A字從屈辱轉變為光榮,那麼小川便是原封不動地只當它是個記號--最多最多,擁有者可以確認這件標本曾經經過「貴婦人」之手。

  而那也不啻是替自己預留下一個傳說的空間。記憶由是被堆疊、被認知、被傳播、被想像。一切被用來驗證「真假公主」的細節於是毫無意義,不過是堆疊出令一個傳說的道具。問問自己,記得小妹最喜歡吃的食物嗎?記得你十歲那年夏天去過的海嗎?由是,「阿列克謝」與「安娜塔西亞」的會面是真是假便已經不重要了。他們或許真的曾同享著同一個帝俄的記憶,但真正使他們得以親如姐弟的,卻是隨後溫暖的相處時光。

  《博士熱愛的算式》中,博士記不得八十分鐘以外的「現在」,卻記得長久以前發生的一切;《秘密結晶》中,很多事都會被「消滅」。人們再也回想不起被消滅掉的東西,而那些東西就算出現,也激不起人對它的想像、記憶與感情;《無名指的標本》則是一則則企圖「處理」掉記憶的故事,到了《貴婦人》,虛實之間再也難以分辨--舅媽的記憶,是甦醒又或製造?

  那重要嗎?

2 Comments

藍色雷斯里 says...""
凍結的香氣還沒等到.
又出了一本...
心有點痛...
小川洋子系列的封面越來越美了!
每次到書店總忍不住拿起凍結的香氣欣賞精緻美麗的封面!
這本的封面也不錯呢!
2007.09.17 07:50 | URL | #- [edit]
lunaj says...""
哈哈哈,幾年前怎麼也沒想到小川會像現在一本接一本的出啊:p
不過有出至少有得買、有得看,沒出我想會更哀傷XD
封面真的都很精緻,書越來越漂亮了呢。
ps.我好喜歡那隻長頸鹿喔。
2007.09.17 20:24 | URL | #- [ed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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