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眼貓頭鷹

I think we are in rats' alley / Where the dead men lost their bones.

常野物語系列:光之國度、蒲公英手札/恩田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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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前曾經寫過《光之國度》的讀後感,但後來不知怎地沒寫完。所以想兩本貼在一起吧,反正是同一個系列,且有一樣令我印象深刻的元素。

  第一次看到「恩田陸」這個名字,並且留下印象,是在《袋中的袋鼠》這個短篇集中,看到《光之帝國》的首篇〈大抽屜〉。那時雖然說著「真想看光之帝國啊!」但心中其實也沒抱著會有出社出版的希望,沒想到,隨著國內推理小說市場的興盛,不但《三月的紅色深淵》系列開始出版,到現在,連《光之帝國》也出了。好幸福啊!恩田陸總有一種將故事描繪如畫的本領,由此營造出一股獨特的氛圍。恩田陸似乎偏好「寫出每個角色的故事」,又或喜歡從一個故事出發到另一個故事,宛若進行一場沒有終點的旅行。

  《光之帝國》也是這樣一場無終點的旅行。透過十個短篇,娓娓的敘述「常野一族」的聚合以及離散經驗。其中隱然可見恩田陸對日本社會與歷史的思考。如〈大抽屜〉中,姐姐記實子說「所謂的民主主義,也就是千萬不能擁有別人所沒有的東西」、〈光之國度〉中講述日本軍國主義替自己的人民帶來了何種災禍,而「經常在野」的「常野」一族看來似乎即將跨足政治,之後他們將何去何從呢?

  《光之國度》收錄了十個短篇,分別是〈大抽屜〉、〈兩個茶碗〉、〈通往達磨山之路〉、〈□白棋〉、〈信〉、〈光之國度〉、〈歷史的時間〉、〈除草〉、〈□塔〉、〈駛出國道〉。而《蒲公英手札》則將焦點聚集在二次大戰前後的一個小村莊,透過少女峰子的回憶,追溯常野一族來到村莊,與整個村莊交流的經過。或許因為是短篇連作集,又是首本的關係,較多的篇幅是放在對常野一族的描寫上。

  無論是在閱讀《光之國度》又或《蒲公英手札》,書中吸引我的除了恩田陸富有透明感的印象派敘事風格與相當特殊的常野族人能力的設定外,書中輕易便流露出的濃厚歷史感更是我深深喜愛這兩本書的一個理由。將歷史與奇幻結合在一起,恩田陸並不是首創,在「常野物語系列」出現之前,至少台灣便已經有宮部美幸的《蒲生邸事件》與小野不由美《東亰異聞》的譯作,然而,恩田陸對於奇幻設定與現實歷史的融合,在我看來,卻是三本小說中感覺最好的。這或許與《蒲生邸》和《東亰》尚且融入了推理小說的要素有關--元素太多了,以致於少了一點純粹的感動。

  在《光之國度》與《蒲公英手札》中,恩田陸都持著鮮明的反戰立場,針對戰爭所帶來的悲劇作細膩的描寫。在《光之國度》中是遭受迫害的常野一族人,在《蒲公英》中則是對「堅貞的信仰、希望日本成為強國」抱持著某種諷刺的、不信任的感覺。

  由於是描寫二戰前後的日本,因而與《東亰》一樣的談及了神佛的存在問題。小說中的佛像雕刻家因為所雕刻的佛像價值太高,反而引發起人的貪念而感到痛苦與不信任神佛的存在,他的心路轉折,以及與西洋畫家的對手戲都相當的精彩。

  《蒲公英手札》的最末,峰子後半生的簡述也是對過往戰爭的通盤檢討--不僅僅是日本,也不僅僅是二戰。每一場戰役都是殘酷的,或許也不見得帶有什麼意義,只是不停的製造出屍體與傷兵與孤兒與寡婦而已。

  「常野物語」這個系列,到目前為止給我的感覺是對過往歷史批判與反省意味濃厚的小說,但卻也不流於無聊的說教。因而很期待恩田陸未來預計要描寫的、常野一族登上權力地位的故事,那或許便是恩田陸對於未來的期待吧。

  我也很期待早日看到能夠輕盈的書寫台灣過往或許殘破或許血腥或許歡笑的歷史,什麼時候能出現這樣舉重若輕的探討台灣歷史的小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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