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眼貓頭鷹

I think we are in rats' alley / Where the dead men lost their bones.

我要三十個麥香堡:家鴨與野鴨的投幣式置物櫃/伊坂幸太郎

  小森的解說裡提到了村上春樹〈麵包店再襲擊〉,而這恰好也是我翻開來,看到那樣一個沒頭沒腦的搶書店計畫時所聯想到的。不同的是,村上的〈麵包店再襲擊〉對我來說,到目前為止都還是一個純粹的故事,一個純粹的謎,一個就算知道它是出於肚子餓的舉動,卻無法單純承認就是因為肚子餓的舉動。我一直一直在意識的底層裡尋找它的意義,或至少像是唐古利烏鴉的嘲諷、貧窮叔母的象徵--儘管後者單純的是我個人的解讀也好。

  但我並沒有找到。與之相反的,《家&野》是一個好好的解釋的故事,即使它的開頭很無厘頭或者說很懸疑很吸引人,但是那都是為了挖掘出讀者的好奇心。雙線交叉敘述當然也是武器之一,預期心理讓氣氛漸漸的緊繃,而腦中的拼圖逐漸就位之後,伊坂才很奸詐的翻開底牌,瞬間豬羊變色。我想到家中老舊的雙面織毯,一面的花色是鮮綠,另一面同樣的花紋就成了嫩紅,交叉出完全不同的風景,而我從來不瞭解這是如何辦到的。

  我很喜歡這一本小說。非常殘酷的故事,講述著由一些真實與一些虛構,用特殊手法包裝的非常溫柔。或許重點特別在於主題,主題是動物虐殺案件,因為追討/漠視而導致一個人的死亡。虐殺動物是一種說大,不像殺人那樣大條,說小,又不如偷盜那樣細瑣的案件,甚至往往跑題成為「動物權與人權」、「肉食與素食」之爭。而因此而導致的死亡,型式雖然普通,卻也不折不扣的是一條人命。那樣的沈重感一點一滴的在荒謬的言行下現身。至於巴布狄倫,那不過是上面的緞帶而已。

  而我特別喜歡的,是椎名意識到「這是他們的故事,發生在兩年前,延續到現在,而我只是中途加入的配角」這樣的觀點。那讓事件有了縱深,不僅是時間上的,還是讀者意識上的。那也加強了黑暗,一種無能為力的黑暗。公車上的性騷擾事件是一個預示。椎名是普通人,他在發現壞事時會覺得不對,但他不見得有足夠的勇氣來制止這一切。普通人的腦袋裡充滿著花系列的劇情,而我們自覺行走在深淵的邊緣,深怕一個不留神,便摔入黑道、惡勢力、政府官員等等水泥攪拌棒的深淵。這樣的恐懼或許大可一笑置之,但社會新聞的版面上,又有哪個人看起來像是會發生這種事情的人呢?因而兩年前的主角群們顯得亮眼。「兩年前」這個詞本身便帶著「很久很久以前」那樣的詩意色彩,而他們不似一般人的奮勇舉動,與椎名的普通舉動相較起來,則帶著某種浪漫的悲劇氣息。這一切都加強了故事本身的感性,而蒙上一層並不為真的荒謬(每一個荒謬都有所為而來)後,伊坂的獨特世界就完成了。

  但我並不很喜歡最後那個冥冥中窺見後續的景象。感覺有一種虛假的可疑療癒氣味。我比較喜歡死了就了無大礙,四大皆空。而且說真的,如果非要轉生,我寧可當一隻台大裡的黑冠麻鷲,整天呆頭呆腦的站著吃蚯蚓,會是多麼愉快的生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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