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眼貓頭鷹

I think we are in rats' alley / Where the dead men lost their bones.

孩子們的救贖救贖救贖:孩子們的憤怒憤怒憤怒/佐藤友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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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果然還是喜歡佐藤這種奇妙的統合了暴力、簡潔以及作者本身的吶喊所寫出來的東西。感覺像是在破壞些什麼,又像是在窺探些什麼--一邊讀著,我簡直覺得自己是傳說中那種嗜食人心的妖怪,嘿多一點再多一點,像樣的憤怒唷,真是美味啊,那樣的憤怒--這樣的感覺。

  《孩子們的憤怒憤怒憤怒》和《聖誕節的恐怖份子》一樣,都是充滿了力量的作品。不同的,在於《聖》的力量來自於拚命掙扎後的絕望,而《孩》的力量除了絕望之外,還多了掙扎後終於看到了一絲曙光。某種程度上來說,我相信《聖》與《孩》都有著高度心理自傳性的影子在裡面。《聖》是力求保持虛構的小說性而不可得,終至於崩壞的文體。然而《孩》並不,《孩》的文體保持的極好--或許因為這樣,儘管它依然充滿了力量,但在一切逼近即將崩塌的轉捩點時,卻總又神奇的將「故事」拉回「小說」的體裁。

  那樣將翻未翻的感受竟有種奇異的違和。先前所說的「嗜食」便是指這樣的心態而言。

*以下提及《孩子們的憤怒憤怒憤怒》情節,雖然我不認為這本書先知道情節會減損任何閱讀樂趣(事實上這本書好像也不應該歸類在爆雷萬惡的推理類,不過因為個人因素還是這樣分比較方便),但仍請未讀者小心,自行斟酌是否要繼續閱讀。

《孩子們的憤怒憤怒憤怒》總共收錄了〈大洪水中的小房子〉、〈屍體與......〉、〈慾望〉、〈孩子們的憤怒憤怒憤怒〉、〈感謝妳的誕生!〉、〈娃娃人〉。這六篇故事串連在一起,正如同書背上所說的,「佐籐友哉的復仇血淚史盡在其中」。這活生生便是一部掙扎著的紀錄片。從〈大洪水〉開始,所透露的、耽溺式的滿足於自我(的寫作慾望?),到〈屍體〉中那為人所著迷的少女屍體(文學獎?)。〈慾望〉所呈現的,無論是作者又或是讀者那樣沒有理由的殘殺著對方(我想佐籐應該是指讀者,但以被鏡家摧殘過的我來說,對作者又何嘗不是這樣的感覺呢)這三篇毀滅性的結局,我在閱讀時總是將之與佐藤自身在面臨寫作與外在評價時所採取的反應連結在一起。而〈孩子們的憤怒憤怒憤怒〉實際上便是佐藤友哉的憤怒憤怒憤怒,那樣的憤怒以殺戮的形式爆發,卻終結於「要讓關心的大家都幸福,就算毀滅世界也在所不惜」的積極正向(?),繼續往下到了〈感謝妳的誕生〉,少年(佐籐)拿著洋娃娃(他的作品、不被接受的玩具),被大雪(現實)給掩埋,少年拚命的求生,卻又再一次的被大雪給埋沒。然而這回他不再如同〈大洪水〉中的男孩,即使面臨死亡的威脅也要耽溺在自我之中,而是相反地選擇了一條存在主義式的道路。終於到了最後的〈娃娃人〉,少女面臨了各式各樣稀奇古怪的虐待,而反應是將自己藏在「洋娃娃」的身後,讓不會痛也沒有知覺的洋娃娃代替她的意識。但之後卻因為受到激勵而決心要蛻變,最終以一種奇妙的形式報復了曾經虐待過她的所有人。這樣的過程仍舊無法讓人不想到佐藤本身的文學之路,怎麼想都覺得女孩的心路歷程像是佐藤的。而雖然結局「各有千秋」,但無論是那一篇故事,在我看來,孩子們的憤怒憤怒憤怒,其實都無一例外的蛻變為孩子們的救贖救贖救贖。

  或許我該一篇篇的細說?但是好累。點到為止就可以了吧。最後再提一點就好。

  最後的最後,是針對首篇〈大洪水中的小房子〉。我在讀的時候一直不停的聯想到七等生的〈我愛黑眼珠〉這一篇傑作。故事大要是這樣的:

一日主人公李龍第帶著妻子(晴子)的雨衣,在大雨中到城裡等待妻子下班,並給妻子買了兩個葡萄麵包和一朵花。可是李龍第卻等不到妻子,同時雨越下越大而成為一場洪水。在這場災難中,李龍第對人們自私的行為感到可恥。突然,他看見了一個患病的女子﹔於是他便背負這女子到屋頂上避難,並且擁抱著她、保護著她。第二天,他發現妻子在對面的屋頂上,而他的妻子亦發現了他,並叫喊著他。然而,李龍第對於妻子的呼喚視若無睹,甚至對懷中的妓女否認是李龍第,而改名為亞茲別。最後他的妻子被洪水沖走,而他送了妓女回家後亦自行歸家。
引自〈道德與否?——論七等生〈我愛黑眼珠〉〉/殷靜華



  儘管〈大洪水與小房子〉與〈我愛黑眼珠〉不盡相同,但他們的氣味卻極其類似--儘管故事的主人翁所採取的幾乎是背反的行動:李龍第/亞茲別拯救漂流的妓女,毫不在意隔了一條街的妻;春哥則拚死的游入已被大水淹沒的家,尋找沒有她就不行的妹妹;李龍第/亞茲別在做大水活在此時此刻、在大水時排除了世界,春哥卻在洪水來時活在過往與記憶、在大水時找回了世界;李龍第/亞茲別待在屋頂上,春哥潛到水底下;晴子和李龍第/亞茲別都還活著,春哥和黎耶卻死了;妓女被拯救了,結局一切都好,文男被拯救了,卻得面臨獨自一人的恐怖;李龍第/亞茲別回到了自我與他人互動的現實,而春卻以徹底的離開依賴他人、耽溺於自我作收。

  某種程度上看來,這兩個文本簡直互為表裡到一種莫名契合的層次。七等生的小說並不好讀,佐藤相對之下輕鬆許多。但這樣一對比,複雜性卻又慢慢的滑出來了。

  但是很有趣。

  於是我極為享受這一趟孩子們的憤怒之旅--儘管在那之前已經懷抱著某種期待,但佐藤竟出乎意料之外的給予了一個更大的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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