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眼貓頭鷹

I think we are in rats' alley / Where the dead men lost their bones.

書探的法則/約翰˙鄧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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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才讀了《愛書狂賊》,不久又迎來了書裡有提到的《書探的法則》,連著兩本都是與舊書有關的犯罪故事,這機運也挺有趣的。和朋友討論著,小e提到了愛德華˙紐頓的《藏書之愛》,我說,啊我有那本呢,只是一直放著沒翻。拜此兩本書之賜,我也終於提起勁來朝那大塊頭進攻,不知何時才能啃完有如電話簿般的愛書人紀錄。

  但與《藏書之愛》是本蒐藏家的散文札記不同,也與《愛書狂賊》是本報導文學不同,《書探之死》可是切切實實的推理小說--儘管作者的書前序讀來其實頗有《藏》與《愛》的風味,那些買書賣書的叨叨絮絮、價格浮動間的得意與失意、在喜好與買賣間的掙扎等等。但當鄧寧將克里夫˙詹威介紹給我們的時候,那些低語就後退的成了背景音,成了一種氣味,讓人迷戀卻又難以抓尋。

  書探一開始就死了,他的名字叫鮑比。鮑比死在後巷裡,帶給認識他的愛書人警探詹威無窮的困惑--一個書探,半夜,去那邊做什麼?詹威開始比對著他所知道的慣犯,最後將嫌疑轉回到老對手傑奇˙紐頓的身上。那像是紐頓的作法。詹威說。

  我其實一直不習慣詹威的名字,他不太適合克里夫這個詞(噢,你又知道了)。我以前看卜洛克,看他寫到馬修˙史卡德和阿傑的第一次會面。阿傑問史卡德叫什麼名字,史卡德隨便丟了一個,阿傑放在口中唸了兩三遍,然後說不對,見鬼,老兄你挺跩的,這不是你的名字。史卡德笑笑,說,我的名字叫馬修。阿傑說這就對了。這段我總是只看過去,但此刻它浮現在我的腦海裡。詹威也不適合克里夫這個名字,但別問我為什麼,問阿傑吧(喂)。

  總之詹威開始追查這個案子,他順藤摸瓜,跟著自己熟悉的領域走,查到了鮑比的秘密--一堆珍本書,但無法理解他從哪裡拿到手,又怎麼不賣掉而是囤著;他查到了傑奇的現況,再度結下私怨,但無法確定兩者之間是否有關連。在這兩條線的中間,詹威依舊逛著書店買書,在字裡行間喃喃著對書與相關行業的愛語。

  這兩個地方都讓我沈浸於其中--珍本書與相關知識、謀殺案與追查方式。他們靜靜的將我撕成兩個方向的箭頭,無法決定到底更渴望哪一邊的書寫。就這樣一頁頁的翻過,想像著詹威是如何安排他的行程表,割裂這兩種生活。

  也許到最後他也無法這樣下去。詹威一直有打算要成為珍品書店的老闆,他也夠格。而與傑奇的衝突使他下了決心走到這條路上去。那之後的幾頁裡對我來說其實讀的非常開心--看一個人在珍本書的領域裡一步步建立起一家珍本書店、開始賺錢,其實很有養成遊戲的滿足感。

  但這畢竟是推理小說。珍本書探的死亡陰影依舊圍繞在這家店的周圍。在推理小說的宿命之星照耀下,前警探不得不重操舊業,將自己拋回那個殘酷冰冷的世界,學起無數個曾是警察的私探,運用以前的知識做違法之事以求可以得到正義。那或許有點矛盾,但反正這世界上多的是矛盾。對照起先前詹威是個正規警察時的綁手綁腳,這邊讀來真是暢快許多--但無論是從道德或行動上來說,也都危險許多。

  我喜歡這本書。儘管如此,我覺得它的結尾依舊略嫌匆促。到了最後一頁時我瞪著後面的那個空白,一度懷疑是不是拿到了瑕疵本。就這樣結束了嗎?不會吧?那對話沒有完結的力道(雖然它的內容理論上有)。這種嘎然而止的感覺讓我若有所失。而小說裡,詹威與書商的感情線,其處理也不甚漂亮,總覺得欠缺了一個說得過去的理由,而關係的轉折之間太過突然(或者說太過機鋒,只有那麼愛好書的他們兩個人才能心有靈犀一點通),導致讓我時常有種啞口無言的感受。

  而在閱讀的過程之中,我一直想到卜洛克的《圖書館裡的賊》與《麥田賊手》(其實大多是想到前者),小說裡虛構的那本圖書至今依舊是我心目中的經典,很難忘記它的光彩奪目。《書探的法則》中則無疑的拉進了許多確實存在著的珍品名書,因此少了聚光燈一樣的專注與渴求,卻多了另一種樂趣--我似乎看到幾個真實存在的著名版本在不同的虛構人物間流來竄去,或許久了我也可以對那些書籍朗朗上口?

  讀《書探的法則》其實吸引我的依舊是在於珍本書這個行業如何以小說的形式展現出他們的日常,亦即珍本書商的「行道」。即便那已經是陳年舊規,但讀來依舊讓人興味盎然。而小說裡最吸引我的謎團亦非書探之死,而毋寧是一個人如何從蒐藏家調整心態轉行為珍本書商,從非得擁有到只求經手。但書讀完了我還是沒個答案。我不怪它。先不提那根本就不是小說的主題,再說,這也許是個永恆的謎題。

  這個系列還有後續。我好期待買了新房子(天啊看看那些書架!)的詹威過著什麼樣的新生活,期待他將會經手什麼樣的珍本書(我將提到凱因、布萊伯利與《鹿苑長春》的頁面折了起來,以便榴口水之用),以及被牽扯進入什麼樣的案子之中。

ps.我其實比較喜歡原來的譯名《書探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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